◈ 第2章

第3章

蘇棠疼的臉色煞白,本能地去抓秦峫的衣裳,觸手卻是冷硬的盔甲,那一瞬間,她彷彿看見了男人那顆冷硬鋒利的心。

秦峫卻只是草草了事,肉眼可見的敷衍,辦完事甚至都沒多看蘇棠一眼。

「你可以回去交差了,告訴他們,我留下你了。」

蘇棠疼的許久都回不過神來,等人不見了影子她才攢夠力氣蜷縮起身體來,眼淚一滴一滴落下來,很快就連成串滾進了衣領里。

「蘇姑娘,爺讓奴婢送你回去。」

鄭嬤嬤在外頭喊了一聲,語氣裡帶着幾分冷淡,先前人進門的時候還有可能會得寵,可現在看秦峫對她的態度,進門後大約就是個擺設了。

這可是第一次,竟然連間屋子都沒給,也沒留人過夜……

鄭嬤嬤心裏嘖了兩聲,懶得再給蘇棠好臉色。

蘇棠這些年寄人籬下,見慣了人心,鄭嬤嬤在想什麼她自然清楚,可她實在沒心力計較,何況秦峫不喜歡她其實也是一件好事。

沒有哪家的主母會喜歡妾室得寵,哪怕她是對方親自挑選過來的……忍一忍吧,等她為身體孱弱不能生育的蘇玉卿生下一個孩子,她和她親娘就再也不用活在蘇家的陰影之下。

她們可以遠遠地離開這裡,再也不用回來。

為此受些委屈也值得。

「這就來。」

她低應了一句,試圖將被撕壞的衣裳整理的體面一些,可惜的是秦峫太粗暴了,衣裳根本遮不住身體。

好在剛才對方行動間嫌罩袍礙事給脫了下來,倒是能被她拿來遮羞,她草草裹在身上,一低頭卻瞧見自己的衣角上染了血,那是她的處子血。

沒人會在意一個媵妾是不是處子之身,秦峫自然也沒有多瞧一眼,可這點血沒了,她便再也不是以前的蘇棠了。

她撿起掉落在地上的髮釵,將那截衣角划下來,放在燈燭上點燃了。

從此以後,她不是蘇家的七姑娘蘇棠,而是將軍府的一個連名字都沒有的媵妾。

馬車咕嚕嚕回了蘇家,她的身份是走不得正門的,將軍府的人顯然知道這一點,徑直將她送到了後門。

府里大概沒想到她會連夜都沒過就被送回來,門房開門的時候很是驚訝。

蘇棠什麼都沒說,自己一步步慢慢往回走,半路上她的小丫頭暉兒和生母金姨娘的丫頭芝蘭就得了消息來接她了。

芝蘭臉色緊張:「這麼早回來……七姑娘,是不是沒成?」

蘇棠艱難地扯了下嘴角:「雖然我容貌比不得大姐姐,可好歹也算端正,怎麼會不成?」

芝蘭鬆了口氣,可隨即神情便又憂慮起來,誰都不知道這事是好還是壞。

蘇棠扶住了她的手:「芝蘭姐姐,別多想,一步一步走下去,日子總會好起來的。」

芝蘭也不願意多想,反正她們什麼都改變不了。

「姑娘說得對,快去看看姨娘吧,聽說你這麼早就回來她可是急壞了。」

蘇棠一聽也顧不得別的:「那我們快走,姨娘今日怎麼樣?大夫可來過了?」

「來過了,是大姑娘身邊的白芷親自帶過來的,還送了好些東西,說是過門的時候……」

蘇棠腳步微不可查的一頓,芝蘭猛地住了嘴,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雖然明知道庶女不能和嫡出的小姐比,可同樣都是出閣,別人有洞房花燭夜,她卻……

「姑娘,我……」

「沒什麼,快走吧。」

蘇棠一笑,假裝自己根本沒有在意,步子卻下意識快了兩分,彷彿離開腳下這處地方,便能忘了方才那個話題,可這一動便有撕裂的痛楚涌了上來。

秦峫……

她忍下了那難以啟齒的痛楚,放慢腳步往小院去,金姨娘正在門口徘徊,顯然是心急如焚了。

「姨娘。」

蘇棠連忙上前兩步,被金姨娘一把抱進懷裡:「七姑娘,受委屈了。」

蘇棠看了眼門外經過的婢女,輕輕搖頭:「姨娘慎言。」

金姨娘忙不迭閉了嘴,拉着她進了屋子,她上下打量着蘇棠,話就在嘴邊卻有些問不出口。

蘇棠拱進她懷裡,將眼底的難堪和委屈都遮在了衣襟之下,聲音卻是輕柔和緩的:「娘你不要擔心,秦將軍待我很好,是我放心不下你才要早些回來的,他只是依了我。」

金姨娘生性單純,聞言便鬆了口氣:「那就好……方才我聽白芷姑娘說了些這位秦將軍的事,說他親娘是被妾室氣死的,他的爵位也被繼母的孩子佔了,很是痛恨庶出的子女,聽得我心一直提着,生怕他會因為你的出身為難你。」

蘇棠想起方才在將軍府的情形,心口又酸又澀,秦峫對她豈止是為難……

她又在金姨娘懷裡蹭了蹭,起身時卻已經笑了起來:「他痛恨的是安國公的庶出子女,與我有什麼關係?再說他堂堂一個大將軍,也拉不下臉來為難我一個弱女子吧?要是他真為難我……」

她再次撲進金姨娘懷裡:「我就哭,哭得凶一些,他肯定就不好意思了。」

金姨娘被她逗笑了,可不過片刻笑容就散了,她滿臉都是愧疚:「說到底是我拖累了你,若不是我,你何至於要去給人做妾……」

「又不是一輩子,」蘇棠說的不甚在乎,「夫人不是說了嗎?等我生下一個男孩,她就會把你的身契給我,秦將軍也會給我一封放還書,到時候我們就離開這裡,你不是想去北地嗎?我們就去哪裡買座小院子,過自己的日子。」

金姨娘又猶豫起來:「我們真要走嗎?兩個女人怎麼出遠門啊?」

「這些您就不要管了,」蘇棠知道她的性子,沒有主見的很,和她商量就是自尋煩惱,索性就什麼都不說,「我有主意的。」

金姨娘果然不再問:「我給你做了套新衣裳,雖然不能穿紅的,好歹也得體面的出門,我拿給你看看。」

她說著起身,卻不等打開箱籠,外頭就有人不經通秉徑直闖了進來:「原來七姑娘在這,夫人和大姑娘等了這許久,也不見七姑娘過去問安,莫非是出門一趟有了靠山?」